尋琴記1:旅程開始

Piano keys

<尋琴記系列>

這裡記錄的是我們家買鋼琴的過程。在我撰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我們還沒有買到鋼琴,因此您看到的是我們尋找鋼琴的過程,希望我們購買鋼琴的經驗對於其他想要買鋼琴的人有所幫助。

首先是一些背景資訊。我們家的女主人從小就學鋼琴(她娘家的琴是Kawai直立式US-6X),大學是音樂系畢業,主修聲樂、副修鋼琴。研究所在美國念的,主修音樂治療。我小的時候學過五年的鋼琴,但是小學畢業之後就沒有繼續練習。雖然如此,我從中學開始就參加教會的詩班並且一直參與教會音樂方面的事奉。所以,我們兩個人對於鋼琴都不陌生。

其次,我們兩個人來美國都將近20年。從求學、工作、結婚、到成家,我們家裡一直都沒有買鋼琴。這一方面是經濟上的考量,另外一方面是因為此前孩子還太小,我們怕他們會拿玩具或是蠟筆去伺候鋼琴。八年前我們家買了一台電子鋼琴Yamaha YDP-160(購買的過程請見這裡-聖誕禮物)。電子鋼琴體積小,不佔很多空間,而且可以戴上耳機練習而不會吵到別人。Yamaha YDP-160的琴鍵觸感也蠻接近真的鋼琴。但是電子鋼琴再怎麼樣真,它還是模擬的鋼琴而不是真的鋼琴。電子鋼琴的聲音全靠喇叭發出來;真的鋼琴不只是從喇叭發出聲音,而是整個鋼琴的震動與空間和人身體的一種互動。彈奏真的鋼琴時你可以感覺到琴弦(string)與響版(sound board)在呼吸以及鍵盤連動機制(action)與你手指間的互動。而就算是同一家公司、同一個型號的鋼琴也多少會有觸感上、反應度上、和整體聲音的不同。可以這麼說,每一台鋼琴都有它自己的個性和脾氣。而電子鋼琴就算模擬得再真實也還是像機器人一樣–capable but boring.

The Piano Book現在我們家的小孩都比較大了,老大已經學鋼琴了三年、老二一年多、老三剛開始學鋼琴。我老婆也決定重回就業市場來教琴,因此我們決定該是時候買一台真的鋼琴了。由於我們家的空間限制,我們只能買一台直立式(upright piano)或是小於五呎二吋(5’2″)的平台式鋼琴(grand piano)。我們的預算大約是美金五千元左右($5,000),新琴或是二手琴我們都可以接受。由於我們都沒有買過鋼琴,因此我決定先來做一些功課。

首先,有幾個網站是想買鋼琴的人一定要讀的:

yamaha-pianos其他當然還有很多有用的網站,我這裡就不一一列出了。我強烈的建議想要買鋼琴的人對於鋼琴內部的結構和發聲的原理有一些基本的認識,我個人覺得這方面的知識對於我買琴的過程有很大的幫助。這方面的知識在Larry Fine的The Piano Book: Buying & Owning a New or Used Piano裡面有非常詳盡的解說。

接下來要考慮的問題是要買新琴還是二手琴,如果買二手琴是要跟公司買還是跟個人買。買琴的人必須要知道的一件事情是新的鋼琴一旦從公司手中賣出之後它的價值就迅速的打折。如果你很在意鋼琴以後脫手的二手價格,那你最好鎖定Yamaha, Kawai, Steinway & Sons,以及其他少數幾個有名的大廠像是Bechstein, Schimmel,或是Petrof。這裡要特別注意的是很多歐美有名的鋼琴大廠在過去20-30年間都因為破產而轉手成為亞洲鋼琴公司旗下的一個品牌。又或者某些鋼琴品牌雖標榜是歐美鋼琴,但是其實他們的工廠都設在中國或是其他人工低廉的東南亞國家。我並不是說這些品牌的琴不好。東南亞國家製造的琴,特別是中國製造的鋼琴在過去二十年間品質和品管都突飛猛進。Piano World的討論區裡有很多專業的鋼琴演奏家和鋼琴技師對Ritmuller, Hailun, Weber, Perzina的新琴讚不絕口。當然,把中國製的鋼琴說的一文不值的人也不在少數。如果你在意的是你的鋼琴以後轉手的價格,那這些掛歐美品牌的中國鋼琴的轉手價格的確是慘不忍睹。以我個人的觀察,鋼琴銷售商店裡的二手琴絕大多數都是Yamaha, Kawai, 或是Steinway & Sons。這意思是說如果你想要出售手上的鋼琴,而你的鋼琴不是上述的那三個牌子,那鋼琴銷售商可能根本就懶得理你。

Ellie with piano如果你買鋼琴的目的跟我們家一樣是打算用一輩子,那鋼琴的品質、聲音、觸感的重要性就遠勝於它的二手市場價格。Larry Fine在他的書裡還提到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你去鋼琴展示間試琴的時候不要只試那些你預算之內的琴。多試彈不同價位的琴,有些超出你的預算、有些低於你的預算,這樣會讓你更清楚你喜歡什麼樣的琴。

如果你打算買二手琴,網路上專家一致的建議是你一定要找專業的鋼琴技師幫你鑑定過再買。很多鋼琴從外面看起來很新、很漂亮,但是它裡面的結構說不定已經耗損嚴重或是因為缺乏保養而損壞。一般新的鋼琴都是10年以上的原廠保固。二手的鋼琴如果是經銷商賣的有時候會有1-3年的經銷商保固(我也聽過10年經銷商保固的,但是這是個案),原廠保固的二手鋼琴非常稀少。跟個人買琴則是沒有任何的保固,一旦交易完成之後如果琴有任何的問題你都得自己想辦法。

Piano shop做完了以上的功課,接下來我收集了Dallas Fort Worth地區主要鋼琴銷售商的名稱、地址、電話、以及代理的品牌 (DFW Piano Dealers):

  • Collora Piano (1451 Wycliff Avenue, Dallas, Texas 75207, Phone: 214-351-6636) – Bosendorfer, Fazioli, Schimmel, Estonia, Charles R. Walter, Ritmuller, Pearl River
  • DFW Piano Gallery (4343 Sigma, Suite 100, Dallas, TX 75244, phone: 972-490-5397) – Perzina, Young Chang, Brodmann, Weber, Baldwin, Bachendorff, Yamaha, G. Steinberg, A. Geyer
  • Metroplex Piano Warehouse (9292 LBJ Freeway, Dallas, TX 75243, phone: 972-388-1130) – Yamaha, Pramberger, Seiler, Mason & Hamlin, Samick, Knabe
  • Worldwide Piano (1310 NORTH RIVERFRONT BLVD., Dallas, Texas 75207, phone: 214-987-9899) – Baldwin, Hamilton, George Steck, Hobart, Cristofori
  • Steinway Hall (5301 N. Central Expressway, Dallas, TX 75205, Phone: (214) 526-1853) – Steinway & Sons
  • Pianotex (1101 S. Bowen Road, Arlington, TX 76013, phone: 817-226-9000) – used piano
  • Jack Whitby (8326 Scyene Road, Dallas, TX 75227, phone: 214-381-9571) – by appointment only
  • McBrayer’s Award Piano (Danny or Monte, 817-457-2222, 972-436-1300) – used piano

我發現鋼琴銷售商的網站大都做的不怎麼樣,所以不要用網站的好壞去評斷一個鋼琴銷售商。

上周二,我們花了半天的時間訪問了三家鋼琴銷售商:Collora Piano, DFW Piano Gallery, 和 Worldwide Piano。

ritmullerCollora Piano的展示間放的大部分是Steinway & Sons的二手琴和Pearl River和Ritmuller的新琴,另外還夾雜了一些Yamaha和Young Chang的二手琴和Brodmann的新琴。業務員Steve Tunnell跟我們說他們以前代理Brodmann,但是他們現在決定主打Pearl River和Ritmuller (Ritmuller和Pearl River隸屬於同一間公司–中國廣州的珠江鋼琴公司,Ritmuller是中高價位品牌,Pearl River是中低價位品牌),所以他們店裡有幾台要清倉的Brodmann和Taylor London (Taylor London是Brodmann的子品牌)。我們先試了一台Pearl River GP-150,算是最低價位的入門平台式鋼琴,聽起來聲音還可以,但是我老婆覺得觸鍵太輕,她想要觸鍵重一點的琴。然後我們試了Ritmuller GH-148,這台琴是Larry Fine在書裡推薦的。雖然Ritmuller跟Pearl River是同一間公司,但是Ritmuller用的零件是比較高級的德國原裝零件,的確聲音聽起來比起Pearl River GP-150更飽滿和洪亮。我老婆覺得不錯,但是她覺得觸鍵還是輕了一點。然後我老婆試了幾台Yamaha和Young Chang的直立式鋼琴。我老婆說跟平台式鋼琴比起來,這幾台直立式的琴鍵感覺上很黏,反應很慢,好像彈下去之後要等很久琴鍵才會彈回來。當然,因為我做過功課所以我早就知道平台式鋼琴的優點之一就是它的琴鍵反應速度比較快。因為空間的考量,本來我們有考慮要買直立式的鋼琴。但是試了琴之後發現彈習慣了平台式鋼琴再回去彈直立式真是不習慣。當然,以我這種鋼琴程度大概是感覺不出來,但是琴是要買給我老婆彈的,所以當然是她說的算。

Baldwin離開Collora Piano之後我們去了Worldwide Piano。這家店比起前面那一家小了很多,而且它賣的都是二手琴。我們試彈了幾台Yamaha,一台很古老的Baldwin,一台Brodmann,還有一台我從來沒有聽過的牌子Sojin。我老婆覺得Sojin的鍵盤彈起來感覺還不錯,但是還不到非買不可的地步。其他幾台沒什麼特別:Yamaha聽起來、彈起來就像是Yamaha,Baldwin太古老、踏板不習慣,Brodmann的殘響聽起來好像是腳踏板卡住的聲音。總之,這家店沒有什麼吸引我們的琴,我們應該不會再回來這家店了。

吃過午餐之後,我們去了DFW Piano Gallery。這家店雖然沒有第一家店那麼大,但是它裡面的琴非常的多。在Piano Gallery的門口放了幾台G. Steinberg的直立式鋼琴,我老婆試彈之後覺得感覺很不錯,鍵盤彈起來沒有黏滯的感覺,琴鍵的重量也很適中。店裡面的一角放了好幾台Yamaha U1,每一台的定價都在$5,000左右。我們家附近的一個朋友家裡也有一台Yamaha U1。我老婆去這個朋友家試彈的時候覺得U1的琴鍵太輕,但是在店裡彈起來卻覺得琴鍵輕重還蠻適中的。這時候DFW Piano Gallery的老闆Bob Rosenthal出來招呼我們,他帶我們到一個房間裡面,那裡並排放著三台直立式鋼琴:第一台是Yamaha、第二台是韓國的Young Chang、第三台是Perzina。我雖然聽過Perzina這個牌子,但是我對它的背景不是很熟。回家研究之後才知道Perzina是個德國的鋼琴品牌,但是它們的琴是在中國煙台的鋼琴工廠製造的,所以基本上還是中國的鋼琴。

Perzina Piano三台鋼琴我們一台一台的試。Yamaha的聲音跟觸感我們都很熟悉。在台灣長大的我們從小到大聽過、彈過最多的就是Yamaha和Kawai。日本鋼琴的特色就是聲音非常的明亮,或著說的難聽一點就是刺耳。這個特色Yamaha比Kawai更明顯,但是這是我們從小聽習慣的聲音,所以如果沒有其他的琴放在一起比較,說實在的我們也不會覺得Yamaha的聲音太刺耳。

第二台琴是韓國的Young Chang,老闆說這台琴是美國特色的鋼琴。跟Yamaha比起來,這台琴的聲音非常的昏暗,感覺好像琴弦上蒙了一層布。我跟我老婆都很不習慣這台琴的聲音,但是我可以想像這台琴放在鋼琴酒吧裡面用來彈Jazz或是Blue應該非常適合。

第三台是Perzina,它的音色介在Yamaha和Young Chang的中間–既不太明亮也不太昏暗。更重要的是他的低音聽起來非常的渾厚,Yamaha相比之下低音就相對的單薄。老闆說Perzina是歐洲鋼琴的聲音。說實在話,Perzina的聲音聽起來真的很不錯,我們兩個都覺得它的音樂性很好,聽起來有一種讓人很陶醉其中的感覺。我老婆之後試彈了Perzina的幾台平台式鋼琴,她很喜歡Perzina琴鍵的觸感和輕重。

Weber piano frame之後,我們又試彈了一台Weber W-150,這是另外一台Larry Fine在書裡推薦的鋼琴。我蠻喜歡Weber W-150的聲音,但是我老婆覺得琴鍵觸感不夠重。然後我們試彈了兩台別人寄賣的二手平台鋼琴:一台Yamaha C2、一台K Kawai。兩台聽起來就是一般日本鋼琴的聲音。雖然他們的價錢很不錯(兩台都開價$10,000,但是可以殺價),但是它們太大我們家裡放不下,所以完全不考慮。之後,我們因為要趕回Denton接小孩,所以我們只好匆匆的離開了。

回家之後我上網研究了一下Perzina的鋼琴。網路上有些人對Perzina的直立式鋼琴推崇備至,但是對Perzina平台式的評論非常的少。有不少人因為Perzina是中國製造的而對它百般唾棄。另外有一些人提到Perzina的鋼琴彈了一段時間之後音很容易失準,而且就算調也調不回去。有一些人對於Perzina的品質有些抱怨。這些網路上的評價讓我對Perzina的觀感蒙上了一層陰影。

Liszt letter to Karl Flauser我跟我老婆這幾天對於鋼琴有很多的討論。關於音色的問題,日本琴由於音色非常的清脆明亮,因此只要稍微彈錯或是一個音沒有彈全都會聽起來非常的明顯。因此,日本琴雖然沒有歐洲琴或是美國琴聽起來那麼圓融,但是練習的時候任何的技巧上的不足都可以很快的被發現。依照這個邏輯,似乎家裡練習用的鋼琴應該買日本琴。但是,我不得不承認歐洲琴的聲音聽起來比日本琴好聽多了。

另外一個我們考量的因素是鋼琴的品質和保固。日本琴的品管是沒有話說的。中國琴雖然在過去二十年品質上有長足的進步,但是耐用程度還需要時間來證明。以我們的預算只能買二手的日本、歐洲、美國琴或是新的中國琴。二手鋼琴的品質好壞主要不是取決於他出廠時的狀況而是之前使用者是否有好好的保養,這一點是買二手鋼琴最大的不確定因子。而且絕大部分二手鋼琴沒有原廠的保固,因此如果出了任何的問題我們都要自己出錢維修。新的中國琴是我們可以買得起的,但是他的耐用度尚不可知。好處是新的琴至少有十年的原廠保固,因此十年之內出問題原廠都會負責把它修到好。

這所有的考量加在一起讓選購鋼琴變成一件很複雜的事情。看來,我們還要再繼續尋找下去。

續:尋琴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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